（一）

今天是清明节，从早上到晚上，雨一直下个不停，倒是很符合清明思故人的氛围。

从我记事开始，有不少亲人离开了我，其中，有我的奶奶、外婆、大姨、大舅、二舅、三爷、四爷、二爷、二娘、四娘、舅表哥、姨表哥、堂兄等多位亲人，参加工作后，也有好几个同事离我而去，有的是退休后因病去世，大部分则是在盛年离开人世的，实在是可惜。

在我故去的亲人中，有几位我是印象很深的，比如我的奶奶，那真是一个很能干的人，一生生了十个儿女，活下来六个儿子，在我父亲8岁时，爷爷离开人世，一人拉扯6个孩子多么不易呀！及至解放后，日子一直过得很坚难，好象总是为填饱肚子而努力，大约在1975年，奶奶仙逝。

我的大舅二舅也是一生苦难，早年家境还不错，所以两位舅舅受到很好的教育，可是解放后划了个富农的成分，从此厄运临头，从我记事起，两个舅舅似乎没少挨斗过，尤其是二舅，本来在一所学校当老师，后来反右被错划为右派，直到79年才平反，期间过着非人的生活，后来，两个舅舅在政治上翻了身，在经济上也好转了不少，几个因成份不好未结婚的表哥也纷纷娶妻生子，可惜，两个舅舅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分别离世。

我的大姨我印象也是很深的，虽然没有文化，却是极能干、干净、明事理的人，大姨夫也是去世的早，大姨一人承担家庭重担，极不容易，记得小时候，我总是到大姨家玩，尤其是和小表哥一块放牛，真是快乐呀！大姨也很明事理，对我家照顾也很多，记得小时候，经常来我家帮忙，记得75年搬家到另一个湾去，大姨和三表哥在我家帮忙达两个多月。可惜，87年，我已大学毕业在遥远的西部上班，回家过年才知道大姨几天前离开人世，我到她的坟前痛哭了一场。

我的二爷二娘、三爷、四爷都是本分、勤劳的庄稼人，一生清苦，为人正直善良，劳动了一辈子，在乡间都有很好的名声。

参加工作后，也有几位领导和同事离我而去，我工作后的第一、第二任科长都驾鹤西去了，他们都是很好的人，一位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军人，四川人，很幽默，离休后还养花草，有时还拉到街头去卖。一位是毕业于50年代的知识分子，浙江人，人也非常好，业务也很好，对我们这些年轻人很爱护，可惜前年也离世了。还有几位很可惜，有三位是女同志，都是四十多岁走的，一位是因病开刀死在手术台上，一位是得了癌症，还有一位同事是山东人，偶然发现患癌症，后来到处寻医问药，我还跑到山西、陕西去为她买过中药。还有一位更可惜，那时我已离开原来的单位，偶然听说她不在了，原因却是因更年期导致的自杀。早几年，我派到公司本部外任职，工作两年后回到总部，可是，我回来不到一年，一位四十多岁的同事到车间工作时突然倒地猝死；前年，一位同事因车祸离世，刚刚四十。

人生无常，生命脆弱。怀念逝者，最好的办法是我们要好好活着。

愿天堂的亲人和领导、同事安好！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（2009.4.4）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（二）

3月，跟母亲商量清明祭祖的事，母亲说，父亲去年离开我们，今年是第一年，按照传统最好提前3天。这样，3月30日，周六，弟弟将母亲送回老家，31日，正好是周日，早上7：20，我们就驱车往家里赶，不到一个半小时，就回家了。家里都把要祭奠的东西备好，整个家族一共有40多人，分乘两辆大卡车、一辆小货车、两辆小车出发，我们和母亲、五爷、大哥坐一辆车在前面。大约10点多，我们来到老虎山祖坟，祭奠爷爷、祖爷爷、祖奶奶，大家一边焚香、烧纸、磕头，以表哀思；一边清理坟头的杂草、杂树，我观察了一下，附近的房子拆了，把碑也弄坏了，听大哥讲，这里已被列入滨江开发区，附近的房子都要拆迁，政府已承诺将祖坟迁入另一座山。 

祭奠完毕，我们又驱车来到四爷、四娘的墓地。相比祖坟，他们就显得很孤寂，四周都是农田、挖的池塘，大家照样焚香、烧纸、磕头，走时还燃放烟花炮竹。四爷、四娘走时只有60多岁，都是因病去世。那还是80年代，四爷因为2元钱与人发生纠纷，被人把眼睛打坏了，后来，我和四爷的长子一块到黄石找了不少单位告状，写了不少信，上到中央、下到省、市，还有报纸等，听说，后来得到了解决，打人者赔了一点钱。但自此四爷身体日衰，话也很少，大约65岁就离开人世。在我的记忆里，四爷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农民，一生勤劳简朴，与世无争，不想晚年遭此灾难。四娘也是一生穷苦，虽然脾气急躁，但人很善良，但晚年也是受病折磨，农村条件差，也得不到很好的治疗。 看完四爷四娘，我们来到凤凰岭，首先来到父亲的新坟，之前坟头上也稀稀拉拉长出一些青草，想父亲去年今日身体尚好，不想如今已是天人永隔，一杯黄土了。母亲是第一次来，一到坟前，就扑到在地，一边哭，一边说，让我似乎又回到6个多月前父亲离世的日子。我们在父亲坟前摆上了祭品，上香、上烟，烧纸、磕头，放鞭，之后，我们又来到同一山上二爷二娘的坟前。同样又是祭奠一番。 12点多，我们回来了，按照安排，大家都在二爷的小儿子家吃饭，一个家族，很少有机会在一块吃饭、聊一聊，也借此凝聚家族人心。为此，30日晚，大家分头去做两位堂兄的工作，都没有做通，其实，都是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矛盾，不能释怀。我和大哥的儿子来到一位堂兄家，好说歹说劝过来，这样，快一点了才开席，这样，大家借着酒把心胸打开，把矛盾化解。其实，兄弟之间，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问题，正在大家开心的时候，堂嫂高声叫骂着进来了，大家又是一番劝慰，尤其是大哥的儿子，表现很好，跪下，声泪俱下，很感人。

我想，只有外出的游子，在外尝尽了人间的甜酸苦辣之后，才对亲情那样强烈的渴望！我又好不容易的将堂兄堂嫂劝回家。 下午，我陪母亲在村头转了转，下午5点，我们在大哥家吃了饭，和母亲又回城了。这就是我的清明时节故乡祭祖之旅，有怀念、有悲伤、有欣喜、有遗憾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（2013.4）